穿过我的屏幕的你7

專一

七、裂痕

2012年秋天，我在青岛一家出版社找到正式工作。她发来短信祝贺：“我就知道你可以。”
我回：“你什么时候来？带你去看海。”
她说好，但一直没来。

我们的联系渐渐少了。从每天，到两三天，到一周。聊天内容也从无所不谈，变成了简单的问候。
“吃了吗？”
“吃了。你呢？”
“也吃了。”

像两个陌生人。

我知道她在疏远我，用她自己的方式结束这段关系。我不怪她，只是觉得累。等了三年，盼了三年，挣扎了三年，最后得到的，还是一场空。

最后一次见面是2013年春天，在成都。她约我在宽窄巷子见面，说有事要说。

我去的时候，她已经在了。坐在茶馆的角落，穿一件淡蓝色的毛衣，头发剪短了，看起来很清爽，也很陌生。
“你剪头发了。”我说。
“嗯，前段时间剪的。”她摸摸发梢，“好看吗？”
“好看。”

我们点了茶，相对无言。窗外是熙熙攘攘的游客，窗内是我们尴尬的沉默。
“小雨上二年级了。”她先开口，“成绩很好，全班前三。”
“真棒。”
“我也升职了，办公室副主任。”
“恭喜。”

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许枫，”她终于说，“我要调去成都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下个月。他托关系帮我调的，说小雨在成都能接受更好的教育。”
“哦。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，“那...挺好的。”
“我们...”她顿了顿，“我们就这样吧。”

我早料到会有这一天，但亲耳听到，心还是像被捅了一刀。
“你爱过他吗？”我问了个愚蠢的问题。
她看着我，眼睛慢慢红了：“曾经以为爱过。但遇见你之后，我才知道那不算爱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...”
“因为生活不只是爱。”她打断我，“许枫，我三十一了，不是二十一。我要考虑小雨的未来，考虑父母的养老，考虑自己的后半生。爱情很重要，但不是全部。”

我懂了。其实一直懂，只是不愿意承认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我说。

她哭了，眼泪一颗颗掉下来：“对不起。我真的试过，但我做不到。离婚太难了，太难了。”
我伸手擦她的眼泪：“别哭。你没有对不起我。”
“我耽误了你三年。”
“是我自愿的。”我说，“这三年，我很快乐。真的。”

她抓住我的手，贴在自己脸上：“许枫，你会遇到更好的人。一个年轻的，单纯的，能光明正大和你在一起的女孩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我说，“但她们都不是你。”

我们拥抱了最后一次。在成都春天的阳光下，在人来人往的老街上。她的身体很瘦，在我怀里微微发抖。
“保重。”她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

我看着她离开，蓝色毛衣消失在巷子尽头。然后我坐在茶馆里，喝完了那杯已经凉透的茶。

未完待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