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我的屏幕的你6

專一

六、反复

回青岛后，我生了一场病。感冒发烧，在宿舍躺了三天。她每天打电话来，声音里满是担忧。
“都怪我，不该让你坐那么久的火车。”
“不怪你。”我说，“值得。”

确实是值得的。那一周的记忆，像一束光，照亮了我灰暗的大学生活。我开始认真规划未来：毕业后要去四川工作，要和她在一起，要给她和小雨一个家。

但现实总是比理想骨感。

她丈夫回家的时间变多了。有时候打电话，她会突然挂断；有时候说好上线，她却一直不在。我知道她在躲，在演，在维持表面的平静。
“他最近好像察觉到什么。”有一次她说，“问我为什么老看手机。”
“那你怎么说？”
“说工作的事。”她声音疲惫，“但我能感觉到，他在怀疑。”

我们开始了长达三年的拉锯战。分分合合，聚少离多。

我去过四川三次。每次都像偷来的时光，短暂而热烈。她会找各种借口出来见我：单位培训、同学聚会、回娘家。我们在成都、绵阳、甚至重庆见面，像两个地下党接头。

她也来过山东两次。第一次是我大学毕业，她说是来旅游；第二次是我找到工作，她说是出差。

每次见面，我们都像久旱逢甘霖。最疯狂的一次，在成都的一家小旅馆，我们从傍晚相守到天明，把所有思念都融进彼此的陪伴里。最后天快亮时，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，照在她带笑的脸上。
“我要记住你。”她看着我说，“记住每一个瞬间。”
“我们会有很多瞬间。”我吻她。
“真的吗？”
“真的。”

但我们都清楚，承诺在现实面前有多脆弱。她始终没离婚。每次提起，总有新的理由：小雨要上学了，不能影响她；父母身体不好，受不了打击；单位要提拔她，离婚影响不好。

我渐渐明白了，她可能永远不会离婚。她想要爱情，也想要稳定；想要激情，也想要体面。而我，一个刚毕业、月薪四千的编辑，给不了她后者。

争吵开始出现。为了一些小事：我忘了她的生日，她没接我的电话，我说了某句伤人的话，她隐瞒了某件事。
“你根本不懂我的压力。”有一次她在电话里吼，“我要照顾小雨，要应付他，要在单位维持形象。我已经很累了，你能不能体谅我？”
“那我呢？”我也火了，“我等你等了三年，你说离婚说了三年，结果呢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然后传来哭声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，“对不起许枫，是我太自私了。”

我们又和好，又重复。像两只困兽，在笼子里互相撕咬，又互相取暖。

未完待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