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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小说] 穿过屏幕的萤火不曾照亮我的清晨(穿过我的屏幕的你后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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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山东省 2026-1-31 02:16 |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|倒序浏览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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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其实他听不见的,不只是雨声


2009年秋天的那个夜晚,当许枫在电话里说“我听见青岛的雨声”时,我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
我没告诉他,射洪也在下雨。也没告诉他,我丈夫就在隔壁房间鼾声如雷。更没告诉他,我戴着耳机缩在客厅沙发角落,手捂住话筒,生怕一点多余的呼吸声泄露了这个家令人窒息的真相。


“你的呼吸很轻。”他说。


“是吗。”我望着窗外漆黑的涪江,江面上连渔火都没有。


其实我想说:我的呼吸一直很轻。轻到结婚五年,丈夫从未注意过我失眠;轻到女儿小雨发烧时,我整夜抱着她不敢深睡;轻到活到二十八岁,好像从未真正存在过。


直到遇见他。


他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,而我,连涟漪都不敢荡得太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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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山东省 2026-1-31 02:20 | 只看该作者

二、那些包裹里藏着的,不只是特产

寄往青岛的包裹,我准备了整整三天。

灯影牛肉要选老字号那家,张飞豆**要五香和麻辣各半,火锅底料必须是手工炒制的牛油底料。每一样,都像在打包我无法说出口的眷恋。

最后放进去的是一双手工鞋垫——母亲教的手艺,蜀绣的栀子花图案。我一针一线绣了半个月,右手食指被针扎了三次。

没告诉他。只在纸条上写“别总吃泡面”,像姐姐嘱咐弟弟。

其实想写的是:天冷了,垫上这个暖和。就像我,想暖一暖你。

包裹寄出后,我做了个梦。梦见自己变成一张鞋垫,被他踩在脚下,一步步走他的人生路。醒来时满脸是泪——连在梦里,我都只敢用这么卑微的方式存在。

后来他发来照片,几个男孩围着火锅笑。他说“有家的味道”。

我看着照片里他模糊的笑脸,心想:这就够了。我的爱能翻越千山万水,以这样的方式抵达他,就够了。

哪怕他永远不知道,那包火锅底料里,我偷偷多放了一小包醪糟——我们遂宁人相信,醪糟能甜满苦**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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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山东省 2026-1-31 02:21 | 只看该作者

三、射洪的七**,偷来的何止是时光

他来的那七天,我撒了这辈子最多的谎。

对母亲说“单位培训”,对同事说“家里有事”,对丈夫说“加班住宿舍”。每个谎言都像一根针,扎在良心上,可看见他的瞬间,所有的痛都值得。

第一天晚上,当他问我“后不后悔”时,我摇头。

没说的是:后悔的是二十二岁那年,为什么没有勇气反抗那场婚姻。如果早一点,再早一点遇见你……可惜人生没有如果。

那七天里,我像个贪婪的孩子。记住他吃面时皱眉的弧度,记住他打水漂时手腕用力的姿势,记住他睡着时睫毛颤动的频率。每一个细节都被我偷偷收藏,像松鼠囤积过冬的松果。

最后一天在涪江边,他说“以后还能再见”。

我点头,心里却在下雨——我知道,没有以后了。丈夫已经起疑,母亲最近总欲言又止,小雨的老师说孩子最近沉默许多。

所有的信号都在提醒我:梦该醒了。

所以我说“想给你生个儿子”。那不是一时冲动,是绝望里生出的执念。我想要一个他的孩子,一个流着我们血液的证明。哪怕这个秘密要带进坟墓,至少这世上还有一部分他,与我血肉相连。

他拒绝时,我哭了。哭不是因为失望,是因为羞愧——羞愧于自己竟然想把一个无辜的生命卷入这场混乱,更羞愧于这个念头背后,是我对他深入骨髓的占有欲。

可当他抱着我说“我会证明给你看”时,我又可耻地动摇了。人总是这样,明知不该,却还贪恋那点虚幻的温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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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山东省 2026-1-31 02:22 | 只看该作者
四、裂缝里开出的花,终究见不得光

回青岛后,他生病了。电话里咳嗽声声,像咳在我的心尖上。

那段时间丈夫突然频繁查岗。有时电话打到一半,听见钥匙转动门锁,我只能仓促挂断,把手机塞进沙发缝里,假装在看电视。

“跟谁打电话?”丈夫问。
“小雨老师,说兴趣班的事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,没再问。但那种审视的眼神,像刀子刮过皮肤。

最险的一次是2011年春天。许枫第二次来四川,我们在绵阳见面。丈夫破天荒提出:“我送你去车站。”

一路上我浑身僵硬。到车站时,他说:“你那个同学,结婚了吗?”

“结了,孩子都两个了。”我答得飞快。

他点点头,忽然说:“对了,你包里那支新口红,颜色不错。”

我血液都凉了——那支口红是许枫上次来时,偷偷塞进我包里的。橘红色,他说“适合你”。

原来他什么都知道。只是不说,像猫玩老鼠,享受猎物惊慌的瞬间。

那次从绵阳回来,我在大巴上吐得昏天暗地。不只是晕车,是恐惧从胃里翻涌上来——恐惧被揭穿的难堪,恐惧小雨受伤害,更恐惧许枫被我拖累。

可回到射洪,看见他发来的“想你”,所有的决心又土崩瓦解。

你看,女人在爱情里就是这么没出息。明知道是毒药,却还贪恋入口时那点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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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山东省 2026-1-31 02:22 | 只看该作者
五、天平的两端,我都是输家

2012年秋天,母亲被确诊为阿尔茨海默症。她开始忘记关煤气,忘记回家的路,甚至有时候会看着我,茫然地问:“你是谁?”

医生说这种病后期需要全天候照护,费用不菲。我站在医院走廊里,看着诊断书,手抖得拿不住纸。

那天晚上,丈夫难得在家吃饭。我小心翼翼地提起母亲的病,他夹菜的手顿了顿:“请个护工吧。”

“可是费用……”

“我最近资金周转紧张。”他打断我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你妈不是有退休金吗?先用着。”
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陌生。这个和我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,在面对我母亲生病时,第一反应是“费用”,是“资金紧张”,是“用她的退休金”。

那一刻我明白了:在这个家里,我从来都只是附属品。我的喜怒哀乐,我的家人困境,都与他无关。

也就在那个月,单位开始竞聘中层。馆长私下找我谈话:“小周,你业务能力不错,但这次竞聘,组织上要考虑家庭稳定性。听说你家里老人身体不太好?”

我懂了。在这个小县城,一个“家庭稳定”的女人,才有资格往上走。而家庭稳定,意味着不能有需要长期照料的患病老人,不能有影响工作的家庭负担。

所以当许枫兴奋地说“带你去看海”,我只能说“好”,然后一次次爽约。

当他质问“你总是有理由”,我只能说“对不起”。

当他最后一次在成都问我“你爱过他吗”,我几乎要脱口而出:我不爱他,但我需要他。需要这段婚姻给我的体面身份,需要这个“完整家庭”给我的职场资格,需要他作为丈夫这个符号给我的社会认可。

可这些话太脏了,我不能脏了他的耳朵。

所以我说:“因为生活不只是爱。”

这是真话。只是没说完的后半句是:生活还是患病的母亲,是职场的潜规则,是一个女人用婚姻换来的那点可怜的立足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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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山东省 2026-1-31 02:24 | 只看该作者
六、宽窄巷子的春天,其实很冷

2013年春天在宽窄巷子,我特意剪了短发。

三千烦恼丝,剪断了,是不是就能少些烦恼?

他来了,看见我的短发,眼神暗了暗。我知道他在想什么——上次见面时,他说“你长发好看”。

可我不能再好看了。好看是罪过,是诱惑,是通往危险的门。我要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、利利索索,像个真正的、三十一岁的、有家的女人。

谈话像刀,一句一句割开最后的温情。我说小雨成绩好,我说我升职了,我说我要调来成都。每说一句,心就死一寸。

最后我说:“我们就这样吧。”

他说:“你爱过他吗?”

我看着他——这个我爱了四年的少年,如今眼角也有了细纹。四年的拉扯,耗尽了我们的青春。而我,是那个始作俑者。

“曾经以为爱过。”我说,“但遇见你之后,我才知道那不算爱。”

这是真话。遇见他之后,我才知道真正的爱是疼痛的、是贪婪的、是明知道不该却控制不住的。是和周伟之间那种相敬如“冰”完全不同的东西。

他问为什么。我想说因为母亲需要我,因为职场需要我维持体面,因为我懦弱到不敢对抗整个世界的规则。

可最后只说:“因为生活不只是爱。”

拥抱告别时,我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。还是四年前那种清香,像少年永远干净的心。

而我身上,早已浸满了生活的烟火气、医院的消毒水味、母亲房间里淡淡的尿骚味,还有婚姻里那种挥之不去的陈腐气息。

我们不配了。早就不配了。

转身离开时,我没有回头。巷子那么长,我一步步走,像走完自己的一生。走到尽头,躲进公共厕所,坐在马桶上哭了二十分钟。

哭完了,补妆,换上一张平静的脸,去接放学的小雨。

那时我还不知道,肚子里已经悄悄孕育了一个秘密——那个我曾在涪江边说“想给你生”的孩子,真的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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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山东省 2026-1-31 02:26 | 只看该作者
七、成都的夜,与一个不能说出的秘密

发现怀孕是在2013年5月。

站在医院卫生间,看着验孕棒上的两道杠,我整个人都在发抖。算日子,是最后一次见许枫的时候。

丈夫很高兴——他想要儿子想了这么多年。摸着我的肚子说:“这次一定是个儿子。”

我勉强笑着,心里却像被撕裂。这个孩子有一半的概率是他的,可我不能说,不能说。说了,这个家就完了,母亲的治疗就断了,我好不容易在成都站稳的脚跟就没了。

孕吐很严重,吃什么吐什么。丈夫以为是孕期反应,其实是焦虑。我整夜整夜睡不着,摸着小腹,想象这个孩子的样子——眼睛会不会像他?笑起来会不会有他的影子?

晓阳出生在2014年春天。七斤二两,哭声洪亮。护士抱过来给我看时,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——那双眼睛,那眉眼间的神态,简直和他一模一样。

丈夫在旁边笑:“眼睛像我。”

我没说话,只是看着怀里的孩子。这个秘密太沉重了,我要用一生去背负。

出院那天,我鬼使神差地用新号码给许枫发了那条短信:“我生了个儿子,七斤二两。眼睛像你。”

发完就后悔了。我这是在做什么?用这样隐晦的方式,让他猜?让他痛苦?还是让我自己,在绝望里找一点可悲的慰藉?

他回:“恭喜。祝你和孩子都健康。”

客气的,疏离的,像对一个普通朋友。也好,这样也好。他不必知道真相,不必承担这份沉重。

删掉短信和号码时,我的手在抖。从此以后,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。每个深夜,当晓阳在我怀里睡着,我看着他那张越来越像许枫的脸,既幸福又痛苦。

幸福的是,我永远留住了他的一部分;痛苦的是,我永远不能告诉他:你看,你的儿子,他长得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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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山东省 2026-1-31 02:26 | 只看该作者
八、原来癌细胞的扩散,是有声音的

2023年春天确诊时,医生说了很多专业术语。我只记住一句:“晚期,已经转移。”

走出医院,成都的玉兰花正开得嚣张。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,像一场盛大的葬礼。

我没有哭。反而有种解脱感——终于,不用再累了。

丈夫知道后,只来过医院三次。第一次是确诊那天,他站了十分钟,说“需要什么跟助理说”;第二次是手术签字,他皱着眉头签完就走了;第三次是我化疗掉光头发,他来看了一眼,说“假发选个好点的”。

没有和解,没有温情,只有例行公事般的应付。也好,这样也好,不必在生命最后还演戏。

母亲已经完全不认识我了。有时候我去疗养院看她,她抓着我的手叫“姐姐”,问我“薇薇什么时候来”。我笑着说“她很快就来”,然后转身在走廊里痛哭。

小雨十六岁了,敏感早熟。她逃课来医院陪我,给我念小说,削苹果。有一次她突然问:“妈,你这辈子快乐过吗?”

我想了想,说:“快乐过。”

“什么时候?”

“很多年前,在游戏里,有个人陪我看了很多风景。”

小雨似懂非懂,但没再追问。她只是握紧我的手:“妈,你要挺住。”

晓阳九岁,还不懂死亡。他趴在我床边画蜡笔画,画里是四个人:爸爸,妈妈,姐姐,和他自己。太阳又大又圆,每个人都在笑。

我看着他画里“爸爸”那张脸——那是周伟,不是许枫。心里一阵刺痛,却也只能微笑。

许枫,你看,我们的儿子在画他的“爸爸”,可他永远不知道,他真正的父亲是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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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山东省 2026-1-31 02:27 | 只看该作者

九、那些他永远不知道的事

弥留之际,我让小雨拿来纸笔。手抖得厉害,字写得歪歪扭扭。

一封信给小雨,告诉她妈妈永远爱她,要勇敢活下去。

一封信给晓阳,等他十八岁时再打开。

还有一封,写在心里,没有落在纸上——

许枫:

我要走了。肺癌晚期,医生说最多三个月,现在已经到了。

有些事,你永远不需要知道了。比如母亲患病时我的无助,比如职场竞聘时那句“要考虑家庭稳定性”,比如丈夫知道我生病后冷漠的反应。这些不堪的东西,我一个人带走就好。

但有一件事,我必须在走之前说出来——晓阳是你的儿子。

2013年春天在成都分别时,我已经怀了他。这九年来,每次看着他和你越来越像的眼睛,我都既幸福又痛苦。幸福的是,我偷偷拥有了你的一部分;痛苦的是,这个秘密我永远不能亲口告诉你。

现在我要走了,终于可以说出来了。不是为了让你认他,也不是为了让你愧疚。只是觉得,你有权利知道——在这世上,有一个流着你的血液的孩子。他善良,聪明,眼睛很亮,像当年的你。

别去找他,别打扰他的生活。就让他以为周伟是他的父亲,这样对他最好。这是我最后的自私,请你成全。

许枫,我不后悔爱你。如果有来生,我希望生在普通人家,在阳光下遇见你,谈一场不需要躲藏的恋爱,光明正大地生下我们的孩子,看着他长大。

但今生,就只能到这里了。

别怀念我。去爱一个能站在阳光下的女孩。而我,会带着你给过的所有温暖,走过奈何桥。

听说黄泉路上有彼岸花,开得血红。我会摘一朵藏在怀里,来生凭这个找你。

到时候,换我勇敢。

柳絮
绝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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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山东省 2026-1-31 02:28 | 只看该作者
十、穿过屏幕的萤火,终究照不亮现实

我走的那天,成都又下雨了。

小雨握着我枯瘦的手,眼泪滴在我手背上,滚烫。晓阳趴在我耳边说:“妈妈,我给你画了画。”

画上是四个人:爸爸,妈妈,姐姐,他。太阳又大又圆,每个人都在笑。

我努力扯出一个笑容,视线开始模糊。最后看了一眼晓阳——九岁的男孩,眉眼已经能看出他的影子。许枫,你看,我们的儿子,他长大了。

恍惚间,好像回到了2009年秋天的那个夜晚。耳机里他的声音穿过千山万水:“能听见吗?”

这一次,我用尽最后的力气,在心里回答:

“能。一直都能。”

“晓阳的眼睛像你,你看见了吗?”

“只是对不起,我要先挂了。”

“这次,是真的要挂了。”

黑暗如潮水涌来。最后的光影里,我看见一只萤火虫——像那年夏天,在涪江边,他指给我看的那只。

他说:“你看,这么小的光,也能照亮一片黑暗。”

可他没有说:萤火虫的寿命,只有一个夏天。

而我们的爱,比萤火虫的寿命还短。

短到还没来得及在阳光下并肩走一次,短到还没来得及告诉你——你看,这是我们的孩子。

天就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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