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记者站】少侠，我乃一介布衣（更新至23）

安阿.

<二十一>

“表妹，你来之前怎未曾来找我？”

“表哥，有姑姑指于我的丫鬟云枝，哪里还需要去麻烦表哥啊，这不，也能遇上嘛？”

“哎，我这表妹，竟然也生得如此伶牙俐齿了，倒是显得我有些无理取闹了，这宴席，你可别怕，万事自有表哥我在的。”

“表哥，且宽心，我定然会好好应对的，不过也是有些许紧张，毕竟在雁南城里从未参加如此盛大的宴席，也没有见过有这么多漂亮的世家姑娘。”

“雁南城没有宴席吗？”

“宴席自然是有的，只是类似乡里乡亲的聚会罢了，哪里有这么高雅，需得赏花还得作诗呢，表哥，你都来了，这是不是选秀之前变相的相看呢？”

“表妹，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啊！这名义上是叫做赏花宴，其实就是让未婚的男女有了相看的机会，平日里也见不着啊，借着赏花的由头，也可看看是否有心仪的女子，再者这才艺表演也能让世家的主母们看一看是否合了眼缘。”

果然如此，看来素净的装扮较适合今日啊，秦落落心下又安定了许多，这宴席也是是时候将自己的婚讯散了出去。

“表哥，放心，经过今日定然知道我已经婚配了。”

“嗯，也是，表妹，需要我陪你在这园中赏花吗？”

“表哥，我看你一直在往那里看呢，是不是相识好友？你去陪他们吧！”

“哈哈，被表妹看出来了，那是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旧友，他是程将军的儿子程宴礼，很早就随他父亲去参军了，我与他已经不见好多年了，这次估计他也是被家中长辈催着回来相亲吧。”

是程家的人啊！

秦落落点点头，与表哥告别后，往园子里走去，那边人多，定然是要去看看的。

春日里，天气较为暖和，郎家的后花园里花开得正好，桃花粉艳，海棠雪白，柳树抽出嫩绿色的新条，风一吹就轻轻晃，空气里都是淡淡的花香。一群世家小姐们正聚在园子里赏花，个个打扮得精致又得体，举止温柔文静，那一位众心捧月的、在人群中焦点的应是郎家大小姐郎伊伊吧，穿一身浅月白色的长裙，上面绣着淡淡的兰草，外面罩了一层轻薄的纱衣，看着又温柔又有气质。她头发梳得整齐，只插了一支简单又贵重的金簪，垂着细小的珠子，走路时轻轻晃动，声音细碎好听。只见她站在一棵盛开的桃树下，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，凑近闻了闻，眉眼柔和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，安静又端庄，只见另一个年纪小一点的姑娘穿鹅黄色小裙子，鬓边别了朵新鲜的迎春花，踮着脚想去够低处的海棠，灵动可爱，明媚地向她说着些什么，她大约就是郎沐沐，那么郎莉莉呢？秦落落扫眼四周，发现人群里那个安安静静站在稍偏一点的位置，不往前挤，也不刻意说话，穿着一身浅杏色或淡青色的软布裙子，料子不算最华贵，却干净平整，衬得人清清淡淡，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，眼神温和又干净，带着一种不争不抢的柔和，要么是颇有心机，要么是单纯儒雅，倒是让人觉得舒服且不惹眼，作为庶出能在郎家混得风生水起定然是不简单的。

也是所有的世家小姐们都来了吧。

已经开始有丫鬟领着小姐们开始入席，男女早已分席，一墙之隔开，男宾在东轩，女眷在西轩，跟着领路的丫鬟走进花厅内，环佩叮当、衣香鬓影，桌上鲜果点心摆满，她们轻声说笑，眼波流转间皆是雅致，秦落落看了一眼自己的座位，在宴席的最末位，背光，靠近门口，果然家族的强弱决定了宴会的席位，那么往前的就是那些世家贵女了，幸好姑姑指派来的云枝甚是玲珑，懂了自己的心思，已经开始向着我介绍那一排排到底是谁家的贵女了。

就在秦落落仔细听着云枝介绍呢，突然整个大厅安静下来，并且齐刷刷地看向她们，又再次响起声音来：

“秦家嫡女秦落落在何处啊？”

看向中间的老奴，秦落落缓缓地从位置上站起来，紧跟着郎伊伊就笑着走向她，温柔地说，“是哪个不长眼的老奴把秦大小姐安排在这么偏僻的位置上，快随我来，坐这边来。”

说完便来拉走秦落落，一直跟着她往前走，坐在她的右手下位上，秦落落也是学会了假意推脱，“坐在这，怎么合适呢？”

“哪有什么不合适的，都是一般座位，只是你之前未曾在洛阳，大家都对你好奇着呢，她们又听她们的兄弟讲，三皇子在外面可是夸他表妹是一个如何的妙人，所以才好奇的很，这得认识认识你呢，坐这里，大家都一样的。”

这说辞，真是滴水不漏啊，不亏是郎家的嫡出大小姐，温柔贤淑，在年轻一辈的贵女中脱颖而出，也可见有未来的皇后之风。

秦落落推脱不过，只好在这里坐下来。

“诸位姐姐妹妹，承蒙各位赏光赴宴，席间雅静，正好吟诗作对，不负良辰美景，我便先抛砖引玉，定个题目，大家尽情挥洒笔墨，就以春意为题吧！”

郎依依话音刚落，各个世家小姐们已经开始冥思苦想起来，有些也迫不及待落笔了，不过男子那边应该是一样的题目吧，毕竟刚才看见从外面走来的嬷嬷告诉了郎依依，她开始说今日诗歌的主题，春意，好写，要出彩也有些难度吧。

幸好，我小时候开始识字之时，父亲就开始了教我作诗。

一炷香的时间，世家小姐们都已经写好了，放下了笔，秦落落也放下了笔，倒是有个世家小姐先冲向中间，将自己的诗作递了上去。

“俗话说抛砖引玉，我这一般的诗作只能做这个‘砖’呀，来引一引大家的玉啊，听我的，‘东风拂岸柳初黄，浅草含烟映晓光。一径桃花开正好，轻莺啼破满庭香’。”

“呦呦小姐的这首诗也实属妙也，用东风、柳初黄来点出早春，不浓不艳，很清新，再用浅草、晓光来像清晨刚亮的春天，桃花、莺啼、香气则是色、声、香全都有。整首诗意境温柔、明朗，没有伤感、没有萧瑟，读起来心情舒畅，是很治愈、很正向的一首小绝句，朗朗上口，好记。”

安阿.

<二十二>

“程二小姐评的也是极妙啊，”郎伊伊看着欧阳呦呦呈上来的诗作，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秦落落了然，作诗的是欧阳家的小姐，评诗的是程家二小姐。

“我作的诗叫春溪，大姐姐，‘碧水悠悠绕翠汀，新荷初展小蜻蜓。春风不解游人意，吹送飞花过短亭’。你觉得如何？”

未等郎伊伊开口，就另有一位绝色的女子开了口，声音又轻又柔，像山涧里的泉水叮咚，听着就让人很舒服，“碧水、新荷、蜻蜓、飞花，这些都是温柔美好的景象呀，清新秀丽的景色，意境幽静，如画，又含情，余味悠长，很有灵气。”

“樱络，你对我家小妹沐沐的评价也是客气了，她啊，就是小孩子气性，做的诗歌也是马马虎虎，让大家见笑了。”

这郎伊伊也惯是会护短的，生怕别人指摘自己小妹做的诗歌不好，便谦虚着，倒是这个程樱络长得果然貌美啊，秦落落看向那个人群中就是最为亮眼的存在的女子——程樱络，她生得眉目如画，一双眼睛清澈如水，笑起来眉眼弯弯，气质温婉，唇色淡淡如樱，肌肤莹润似玉，一颦一笑都带着点韵味，宛如月下仙子，美得让人惊艳。

果然是洛阳第一美人。

就在大家嬉笑谈话间，郎伊伊看向秦落落，“不知秦小姐是否已经作完诗歌呢，我们都很期待啊。”

秦落落听闻后落落大方地站起来，“‘不与群芳争艳色，自随清风卧烟萝。人间纵有千般闹，一树闲花自在多’。此诗名为‘春居’。”

一“闲”一“自”尽显超脱，烟萝随风自在生长，不与群芳争艳，安然自处，等等，她说不与群芳争艳的意思是……

不参与宫内选秀，是她想要通过这首诗告诉我们的意思吗？

郎伊伊抬头看向秦落落，只见对方不卑不亢，神情之中甚是坚毅，她不想参加宫选是她自己的意思吗？倒是程樱络听了她的诗歌，眉眼之间带了些许赏识之色，是一个有趣的女子，跟洛阳城里的贵女有些不一样，而其他的贵女们怕也是听出了她的意思了吧。

郎伊伊正要邀请京中贵女来点评一番的时候，丫鬟从前缘跑来禀告，说是太子来了，让众人一起去园中看桃花朵朵开去，于是众人开始起身，跟在郎伊伊的身后去花园里，这个时候她倒是着急的很，与刚才气定悠闲的模样形成极大反差，看来她是很在意太子的。

秦落落看着一群人急哄哄地往花园走去，她就慢慢地停下来，落在人群的末位，倒是程樱络未随着她们一起急着往前去，而是等在最后，等着秦落落。

“以后叫你落落，可好？我叫樱络。”

“对呀对呀，我是樱络的妹妹，我叫可萌，也可以叫我萌萌，落落姐！”

程家姐妹难得没有凑前去抢那个风头，好像是特意等在最后和我说话一般，秦落落想着这也是心思玲珑的人吧，定然明白我的意思，要不然就把这个消息透过她们递出去……

“好，樱络姐姐和萌萌妹妹，以后可以唤我落落，你们怎么不随着她们快些走去花园呢？”

太子来了，众人都想在他面前博个彩头，留个印象，好为宫内选秀……

难不成程家姐妹的心思并不在这宫墙之内呢？

“落落姐姐，你没看见这一大帮人乌泱泱地都抢着去了，哪里挤得过啊，我这可是新买的衣裳，我可舍不得被扯坏了。”

“萌萌你又瞎说，落落，不着急，我们是同道中人，又何必着急呢去做那个第一人呢？”

听程樱络的这个话，同道中人，看来她们的志向的确不在于选秀，只是她们的家族会允许她们远离这权利的中心吗？又或者程樱络美貌能让她远离这一场纷争之中吗？

“同道中人吗？我早已订婚了，这种场合不太适合往前凑。”

“什么？落落你已经订婚了？是娃娃亲那种吗？”

“算，也不太算，是祖父与外祖父早已订好的婚约，去年就已经议亲了。”

“怪不得，你才会做那样的诗，落落姐，可是今天洛阳城几乎所有的贵女都来了，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就是选秀的初选了，也可能是唯一一次选秀了，所以没看到她们都是盛装出席了吗？而且太子一来就争着往跟前去了，毕竟适婚的王子们今天可都来了啊。”

“是呀，可是我无意争春，却还是被诏回了洛阳城。”

“那也可能是雪妃娘娘太想你了呢，毕竟二十多年了从未见过啊，不过你已经订亲的事情还是告知于人啊，不然……”

“姐姐，这还不好办，在奴仆丫鬟里知一声，明天整个洛阳城就知道了，落落姐姐，你说呢？”

“好，此事就拜托你们了。”

她们三人倒是说得开开心心，走向花园中，未料到花园人群中自动让出一条同道到她们的跟前，只见郎伊伊噙着笑意走来，“樱络妹妹，你怎地现在才来呢？太子哥哥刚一直在念叨着，这番美景定然要教你好好瞧瞧。”

说着，就拉着程樱络急急地往前走去，秦落落看着热情的郎伊伊和笑意盈盈的程樱络之间，总好像并不是那么地融洽，该不会是……

郎伊伊喜欢太子，而太子喜欢程樱络……

带着些疑惑却瞥见程可萌嘴角的不屑之意，见秦落落不太懂的样子，她便附身在秦落落的耳畔轻声说道，“她惯是会装的，总爱拉着我家姐做这些事，我家姐不喜在人前张扬。”

我点点头，同样回以小声低语，“你家姐太漂亮了，漂亮容易让人嫉妒。”

程可萌听完大大点头，果然家姐说得对，秦家大小姐和我们一道人，可以为友。

听见她们的说话声，太子见是程樱络来了，特别开心的样子，“樱络，快来看这朵桃花，含苞待放的模样，现在正是要开，一点点地在开呢！”

如此亲昵地语气唤程樱络，看来太子是很喜欢程樱络的，那么郎伊伊呢？

虽然那张脸上依然挂着笑容，可是那眼睛里仿佛淬了毒一般，冷意直逼眼底。

秦落落心想，这可有点意思了。

安阿.

<二十三>

正当秦落落也在那里看桃花盛开的时候，三皇子已经来走她身边，“表妹。”

“表哥。”

“见过三皇子。”

倒是程可萌很有眼力见地拜见了三皇子，三皇子周子路看了看她们两人牵着的手，心里想，表妹这么快交到朋友了，程家两位大小姐向来以沉稳素雅闻名，且程家大小姐的美貌名满洛阳城，倒是与表妹这样的人适配啊，都是美丽又有内涵的人。

“一会男女合席，小皇叔也要来，主上让他来主持这个赏花宴的活动，别怕，表妹，我在呢。”

“三皇子，你才是别怕，我们秦姐姐可厉害着呢，刚才作的诗歌可好了。”

听着三皇子那甚为担心的语气，程可萌便笑着说，“秦姐姐可不需要你保护啊，她定然会大放光彩的啊，指不定一会还能拔得头筹，拿到赏赐呢。”

“还有赏赐吗？”

秦落落想，刚才作诗怎么没有赏赐一说啊？

“一般这种活动都是有添头作赏赐的，刚刚就是郎大小姐为了排解世家小姐们等的烦闷，作诗玩来着。一会有太子在，肯定是有赏赐的。”

程可萌拍拍秦落落的手，“一会你就和我们坐一起，有啥不懂的，我告诉你。”

秦落落点点头，就在此时，太子走到她们跟前，“子路，这位是？”

“太子，这是我的表妹，也是秦家的大小姐，秦落落。”

“拜见太子。”

“起身，原来是秦家妹妹啊！”

秦落落站起身，才看清太子的模样，只见他容貌清俊绝伦，眉眼舒朗大气，温润如玉，身姿挺拔修长，气质雍容华贵，凸显少年的清朗，风姿卓然，举止从容，自带威仪，笑起来又似春风拂面，怪不得郎伊伊要沉沦了，太子果然生的好模样。

但是我表哥也是玉树临风的好模样啊！

估摸是太子想要有男女大防的界限，在知道了我是秦家妹妹的时候便没有再多说什么，而是领头向里走去，后面的人也陆续跟上，貌似是他们的皇叔俊呈王爷已经到了主厅，看来，今日的重头戏便要来了。

一进主厅，此处比之前女厅那边还要更加奢华，琳琅满目的珍馐摆在桌前，竟然还有鼓乐的匠人在宴席之中，果真是太子和俊呈王爷该有的排场。众人分席而坐，秦落落被程樱络和程可萌拉着坐在一桌上，倒是不在最后，也不在最前，而三皇子则是被拉着坐在太子与俊呈王爷的下手处。也在此刻，秦落落抬头看看这俊呈王爷到底长得如何美貌啊！

只见他眉眼精致，皮肤白皙，睫毛又长又密，鼻梁挺翘，唇色好看。一身贵气又不女气，美得耀眼，往人群里一站，第一眼准先看见他。明明没做什么，偏生叫人移不开眼，只觉世间好相貌，都聚在了他一人身上。

果真是洛阳城里长得最好看的王子啊，明明太子长相也可，奈何坐在俊呈王爷的旁边却黯然失色了，当然，表哥还是好看的，比俊呈王爷更多了些男子之气。唉，长这么漂亮，女孩子怎么活嘛？

想到这里，秦落落摆摆头，却看见程樱络专注地看着上方的那三人，绝对不是太子，要不然刚才在后花园定然有爱慕之心，也不可能是表哥，那就只有……

程樱络喜欢的人是俊呈王爷，要是被赐婚，她……

秦落落有些皱眉，又有些担忧，倒是程樱络察觉到她的心思，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，宽慰她的心，低声道，“没事，一切随缘吧！”

“你俩低语什么呢？快看，刚才作诗自己不展现，现在有那个谁在，眼巴巴地第一个上前去表演节目了。”

程可萌打断了她们两，喊她们往中央去看，郎依依自告奋勇地先上前去要表演个节目，她抱着琵琶端坐，指尖轻拨，乐声便流了出来。曲调时而柔婉，时而清脆，声声入耳。郎伊伊垂着眼，睫毛轻颤，手指在弦上灵活跳跃，神情专注又动人。

这是《琵琶语》吧！

秦落落曾经听父亲弹过，原是女子所作，写此女在闺中，在夜里轻声诉说心事，满是思念与遗憾，有那种欲说还休的温柔与忧伤，郎伊伊弹这个曲子，怕是想要与太子说一说她的欢喜之情吧！

秦落落还在回想这曲调、这声律，就被程可萌拉着站起来，“秦家姐姐在这里呢！”

怎么了？

秦落落有些奇怪地站起来，程可萌立马凑到她耳旁，“刚才俊呈王爷在问秦家大小姐在哪里，秦姐姐，你怎地发呆了？也就这个事啊，你别紧张，可能是要呢表演才艺呢。”

原来是俊呈王爷。

“这就是秦家大小姐吗？上前来。”

俊呈王爷这个声音倒也是悦耳，秦落落想着便离开席面站到前面去，“正是秦家人，名为秦落落。”

“你可有什么才艺呢？”

秦落落刚准备开口，奈何表哥更快，“我表妹初到洛阳，这才艺嘛，不着急展示。”

“三侄子，怎么还护上啊，你可知，你叔叔秦市朗的思情与才艺当年可是名冠洛阳的，他的女儿怎么会差到哪里去？秦小姐，你可有什么才艺啊？”

奈何，胳膊扭不过大腿，我表哥还是犟不过这俊呈王爷，看来，今天这个才艺非得表演了，琵琶她弹过，我再弹不适合了，显得争宠了，那就弹琴吧！

“弹琴。”

俊呈王爷挥手，宫人立马抬来一把古琴，秦落落气定神闲地坐下，先调一下弦音，指尖轻触琴弦，先是几声清越的试音，随即缓缓抚过。琴声初时如流水潺潺，清润入耳，渐渐变得低回婉转，似有无限心事藏在弦间。满室皆静，只听得那琴声悠悠扬扬，时而如私语，时而如轻叹，连烛火都似随着旋律轻轻摇曳。

俊呈王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杯，目光落在她翻飞的指尖上，原本沉敛的眉眼间，竟添了几分柔和。他本是见惯了宫中谄媚逢迎，却没料到这女子的琴声里，竟藏着这般清冽又柔软的心事，像极了雪后初晴的月光，干净得让人不忍惊扰。

周遭众人也都屏息凝神，忘了言语，只觉那琴声像一双温柔的手，轻轻拂过心头，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。